“这么多罪,为什么不是死刑?”
“阿谦——”纪如瑾沉了声喊他,“要**律的,何况这已经是很重的罪了。”
沈谦无话了,幽黑的眼眸闪过寒光。
他眯了眯眸,道了“再见”之后挂断电话。
他回身,从窗边走至病床前,关慈恩应该是精神到了极致了,从下午送来医院到现在还没有醒。
且她在睡梦中似乎都很不安宁,秀眉拧在一块儿,很是痛苦的样子。
他也皱眉了,蓦然去到床边坐下,将她纤瘦的手轻轻抓起放到唇畔润上一吻,而后紧紧的握在自己的掌心。
须臾,病房门被轻轻推开,他淡淡的瞥去一眼,是秦玉惠提了饭盒过来。
“沈谦,吃点东西吧。”
许是今天她的泪水流太多了,眼睛红肿。
“我不饿,伯母。”他淡淡回答。
秦玉惠杵在沙发边上,讪讪的,她吸了吸鼻子,睨一眼床上的关慈恩,接着又转眸看向沈谦。
她支支吾吾道:“沈、沈谦,那些过往……”
“曾经是怎样,现在就怎样,以后也这样。”
曾经关慈恩忘了,现在她不会知晓,将来,更不用知道了。
秦玉惠蓦然松了口气,可也憋了一口气,她说不清为什么,总感觉沈谦是压抑的,抑或是她看错了?
“伯母,过不久,我和慈恩会办婚礼了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眼眸深情款款,一瞬不眨的睨着关慈恩。
秦玉惠神色蓦然变得复杂,她没有质疑沈谦和关慈恩的情感,而是她自己的心结解不开。
哪怕把那段往事说上一百遍,都解不开。
有一种痛苦,活着比死了更难受。
究其原因,她自己深知——关仲清不爱她啊,而且她记得很清楚,关仲清曾在醉酒时说过生没能和沈云新走到一起,死,他要和她同穴!
她淡淡的回应沈谦一声“嗯”便要转身。
沈谦极轻的声音再度响起:“伯母,我希望您能让慈恩开心些。”
秦玉惠停滞脚步,沉沉的点了头说:“我会代仲清把她交给你。”
*
关慈恩是在午夜醒过来的。
她的头依旧泛疼,但是睁眼一瞬,她被救之后沈谦紧紧拥抱她的那些画面排山倒海的来。
她尝试着动动手指,才惊觉自己的手被抓握着,扭头看去,沈谦疲倦的睡颜一览无余。
她静静的睨着他,眉眼间俨然情意。
她忆起下午沈谦近乎疯狂的举动,心里感触颇多。
她觉得沈谦当时已经魔怔了,她记得她看到的那张脸和那一双眼,近乎地狱的魔鬼索命般,魔鬼的眉宇间似乎又压抑沉郁的很多,但是细想,她又没能理清楚这些多在哪里。
终究,她不闹心了。
这些感触,在此时倾斜的爱情天平下,全都被她自动汇聚成了他对他们爱情的深沉,坚定和执着。
她躺太久了,想要起身去趟卫生间,一动,沈谦醒了。
“慈恩,你怎么样?”
语气里满满的关爱和担心。
“还好,我想去趟卫生间。”她的声音软软的,像在跟他耍娇。
他弯了唇角,整个人亦是轻松的垮了下肩,他上前扶她起来下床。
他在卫生间门口等着,听着门里面的冲水声,心里阵阵发紧——如果慢了那么一分钟,此刻的关慈恩,他的妻会是怎样?
闹心,无法宣泄。
他快被那些堆积的郁气火山灰湮没了。
深吸一口气,卫生间的门开了。
“沈谦,你,你脸色不怎么好。”她定定看着他。
沈谦没有回答她,而是上前把她环抱在怀,他用下巴轻轻的蹭她的额头,那些青茬带给她刺刺的痒感。
“慈恩,等你好了,我们就办一场盛大的婚礼,好吗?”
他性感沉磁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。
“好哇,我很期待。”她蓦然惊喜,经历过那样一场惊惧的梦靥之后,她更加珍惜爱情的来之不易。
“慈恩,其实你妈妈很爱你。”他将她抱上病床,自己也脱了鞋子上去,将她搂抱在怀里。
关慈恩伏在他的胸前,听到膛腔里那炙热而有力的心跳声,弯了唇角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其实,不管母亲爱不爱她,她都爱母亲,特别是下午她被救时那个二十年都没有依偎过的怀抱,是那样温暖。
“沈谦,”她轻轻推开他,仰头睨着他,“指使绑架我的,是,是你爷爷。”
她其实是有些犹豫的,去卫生间的时候,她就已经想到也许沈谦知道是爷爷做的,可是她还是想说出来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将她抱得更紧。
“沈谦,我不怪罪他了,逃掉的那两个,我也不深究,我不清楚究竟什么样的深仇大恨导致他老人家要这样做,但是我不闹心不探究了,我既然没事,我希望可以翻过这一页,我们好好的过……”
“对不起,对不起。”他的心更加内疚,更加坚定天一亮他必须回去和爷爷再谈谈。
关慈恩捂住了他的唇畔——“沈谦,翻开这一页,我们专心筹备婚礼吧。”
她说得轻轻松松,她拉着他的双手把玩那修长,指节分明的手指。
沈谦定定凝注着她,五味杂陈的心里,总算得到了那一丢丢的安宁。
这后半夜,两人亢奋得睡不着,一同精心策划着婚礼事宜。
他们把婚礼定在半个月之后,那一天恰好是9月29日,关慈恩娇俏俏的笑说:“这日子多好